<>水汽没有弥漫到整个房间,漫出床底不远便会自行消散。

忽然,一只肤泽光亮,灰绿色的蹼爪从水汽中探出,轻轻按在地板上,紧跟着又伸出一只,一前一后拖着大团水汽爬出床底。

而后一只隐匿在滚滚水汽中,仅有轮廓隐约可见的怪物,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床边。

钱有水躺在床上紧闭双目,好像正在“梦中”经历眼前的一切。

怪物缓缓爬上床,将前后四只蹼爪分别按在钱有水的肩胯附近后,钱有水头颅正对的位置,水汽中伸出一张覆满细密鳞片的蛙嘴,而后是时而喷吐着黑色水汽的鼻孔,微凸的眼眶中全是黑色瞳仁,却在两侧覆有白色薄膜的眼睛。怪物看向钱有水的眼神不是见到猎物时的嗜血或凶残,反而非常人性化的怨毒起来。

在二楼窗外,芦花大公鸡的爪子屈起两趾,伸出的一趾如刻刀般在一块木板上划动,竟然没有一点声音发出,眨眼间,一幅雾中兽口的画像跃然其上。

画像的下方,还有这样几个字眼。

“如床大、鱼手有蹼、蛙嘴有鳞、能腾雾、致人失智(未知原因)”

这就是“怪物缉像”的雏形。等到事情了结,这块木板会交给界碑组织加精并且大量刊印,再发到每一位界碑外勤人员的手中,倘若日后再有人遇到这种怪物,便可以有备无患,这也是界碑为何重视此事的原因。

芦花是只神秘的妖怪,自称是上古妖兽,真正的名字叫食邪,算是家族遗产,但就连蒙受遗泽的李福斯,也不清楚芦花的全部实力,只知道,食邪以恶鬼为食。

怪物对窗外的芦花毫无察觉,蛙嘴撅起,上下两片嘴唇不同于灰绿的肤色,反是光亮微微透明的乳灰色,合拢成圆,缓缓凑向钱有水的嘴唇。

看来钱有水所说的女人唇,就是这个了。

接下来,怪物恐怕就要吸食钱有水的血液了。钱有水在医院的诊断结果界碑是知道的,界碑判断,怪物应该是用了什么天赋能力替换了钱有水体内的血液,只要事后好好补血,应该是没有问题的,但是今晚却不能再让怪物得手了,否则,很可能成为压死钱有水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就在这时,窗帘猛地一分为二,一道寒光转瞬即至。

“叮!”的一声,刀尖狠狠戳在怪物雾中的眉心,竟然发出金石交击般的铿锵声。

“这么硬!?”

隐匿在窗帘后的李福斯暴起出手后,诧异的看了眼手中的唐刀秋水,这才伸手一扯钱有水肩膀的衣服,二人后跳与怪物拉开距离。

“不会是眉心长有龙骨吧,这要是个龙种可就麻烦了。”

李福斯看似自言自语,实际上是说给大公鸡芦花听。

那怪物骤然被袭,又被抢走猎物,神情刹那间狰狞起来,一仰头从口中弹出一根长舌鞭子般袭向李福斯的脖颈。

李福斯上身后仰,同时手中唐刀竖起一晃,那根长舌卷住了刀身。

李福斯顺势观察那根长舌道:

“像蛙舌,附着黏液,还有很多牛毛般的绿尖倒刺,能抵住秋水的刀刃,很坚硬,绿色的应该是毒液。”

李福斯是半妖,力量不输这只怪物,一手握着唐刀秋水下压长舌与怪物角力,另一手跟丢布袋一样将钱有水丢出别墅。

二层楼的高度,就算摔个腿断,也比在这被怪物分分钟撕碎了强。

另一边,芦花躲过飞翔的钱有水,悠哉游哉的站回窗口,脚趾在木板上补刻道:“长舌有刺,带毒。”

芦花“咕”了一声,喝道:“小邪。”

话音未落,一道三米长短的黑线在地面纵横闪现,直至逼近怪物的那一刻,才有一张上下颚几乎垂直的蛇口擎着蛇牙,狠狠咬向怪物拉直的长舌。

“吭哧!”

但怪物及时收起倒刺,满是黏液的舌头从唐刀秋水的刀身滑掉,闪电般收回口中。

唤作小邪的恶蛇一击落空,仅在空中停顿一瞬,又化作黑线消失。

那一瞬才能看清,这是一条手臂粗细的黑蛇,算是食邪,也就是芦花大公鸡的宠物或者奴仆。

怪物察觉敌人人多势众,转身就逃,而且那些黑色的水汽不像是一种藏匿行踪的能力,更像是这只似鱼似蛙的怪物脱离水域后,维持行动力或者生命的手段,当它全力移动时,便来不及使水汽覆盖全身了。这个时候,一只蛙脸鳄眼,扁身蹼爪的灰绿色怪物,屈肢一弹便从水汽中冲出,眨眼间消失在楼梯口。

窗外的芦花随即刻写道:“鱼身蛙脸,水生怪物,疑似龙种”

这时芦花忽然顿了一下,脑中灵光一闪,口吐人言同时继续刻画:“形似蒲扇,幼崽众多,暂名蒲鱼怪。”

李福斯闻言也是猛然醒悟,蒲鱼怪,这只怪物不就是楼下水族箱里那些小蒲扇鱼的放大版嘛!

李福斯暗道原来如此,习惯性转了一下唐刀秋水,纵身追了上去。

楼梯间早已没了怪物的身影,只在墙壁上有一道湿滑的黏液痕迹。

“糟了!”

李福斯忽然叫道,单脚在楼梯扶手上一蹬,反身一个起落便从窗户倒头飞下,同时手中秋水刺出。

“噗!”

唐刀应声切入地面两寸,同时正将蒲鱼怪的长舌钉在钱有水颈前。

它果然还是要杀钱有水。

“呼~”的一声,蒲鱼怪喷出滚滚水汽带着恶烈的腥臭味淹没了李福斯和钱有水,同时强行收回舌头,代价是被唐刀秋水将舌尖一分两半。

这些水汽没什么杀伤力,只是腥臭难闻,但考虑到怪物对钱有水执着的杀意,李福斯不敢掉以轻心,只能回身护住钱有水。

从断舌脱困来看,蒲鱼怪虽然狠辣,但实力并不强大,无论是黑色水汽还是带有毒刺的长舌,对李福斯都没有威胁,而且联想最开始,这只蒲鱼怪的确没有拖人入梦的能力,它应该是依靠舌头上的毒麻痹了钱有水后,吸食血液。

李福斯将钱有水安置在路旁一棵松树下,盯着躲入对面阴暗角落的怪物自语道:“是想逃走,还是要拼死杀人?”

钱有水家在很高档的别墅区,每家都带庭院和花园,每户之间还有小路间隔,此时又是深夜,除了路灯之外,附近没有任何光亮和声音,所以这场动静不大的战斗没有惊扰普通人。

“扑棱~扑棱~”

芦花从二楼窗户飞腾到李福斯身边一号杆路灯上,口吐人言道:“这只蒲鱼怪不过是幼夭级的实力,没必要拖延了,能活捉最好,不行就赶紧杀了了事。”

一般的怪物在猎杀血食失手后,都会立刻尝试逃走,但蒲鱼怪执着于杀钱有水这件事让李福斯有些疑惑,站在原地迟迟不动。

片刻后,蒲鱼怪缓缓走出黑暗,在李福斯十米外停下,覆在黑瞳上面的白色肉膜开合一下,眼神中露出询问和警告的意味。

李福斯默不作声,既不出手,也不让开。

芦花大公鸡“咕”了一声,沉声喝道:“李福斯,你最好不要有不该有的念头。它是怪物,你别忘了界碑的规矩!”

李福斯不答,只是看着蒲鱼怪,算是回应它的眼神。

蒲鱼怪的选择让李福斯的疑惑更重,其眼睛上的白色肉膜瞬间收起,眼眶中宛若注满浓墨,同时张口吸气,鱼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了三倍之多。

“呼!”

蒲鱼怪猛的张口吐息,鱼腹骤缩,滚滚水汽如波涛般喷出,隐隐还有散发着剧烈腥臭的绿色水汽夹杂其中,洪水一样扑向李福斯和钱有水。

那是麻痹钱有水的毒液。想必蒲鱼怪拥有的毒液总量也不多,直到此时拼命才用出来。

李福斯将唐刀秋水竖在脸前,静待黑色的水汽扑到身前后,对着唐刀向前同样一口吐息。

“极寒·潮涌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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